
**一、开场,或是一种自怜的序曲**
我总在深夜听见一些声音,它们不是来自窗外,而是来自心里,那些声音细细碎碎的,像旧书页被反复摩挲,它们说,你看,连窗外的风路过,都带着欲言又止的停顿,仿佛它也知道,有些心事太重,吹不动,也带不走,于是只好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,轻轻贴在我的玻璃上,留下一层薄薄的水汽,那大概就是它替我流下的,无人看见的眼泪吧,我这样想着,竟也觉得,自己与这天地万物,有了一种悲戚的共鸣。
**二、关于记忆里那些精致的尘埃**
我时常打开一个檀木盒子,里面没有珠宝,只有一些干燥的花瓣,几张字迹模糊的纸片,一枚褪色的纽扣,别人说那是垃圾,我说那是时间的琥珀,每一粒尘埃,都曾是一场惊心动魄的相遇,你看这花瓣,它曾在某个春日的午后,恰好落在他肩头,而我恰好看见,那一瞬间,全世界的光都聚拢过来,又缓缓散去,如今它蜷缩在这里,色泽黯淡,我却觉得它比任何钻石都耀眼,因为它锁住的不是芳香,是一整个再也回不去的下午,和那个下午里,我过于轻盈的欢喜。
**三、与世界之间那层透明的隔膜**
我走在人群里,却像隔着一层透明的琉璃,他们的笑声传来,是闷闷的,他们的面孔晃动,是模糊的,我能触摸阳光的温度,却感觉不到它的暖意,咖啡的香气钻进鼻腔,却尝不出它的醇厚,仿佛所有的感官,都蒙上了一层自我保护的薄膜,它们替我过滤掉了现实的粗糙,也让我错过了真实的拥抱,我成了一个清醒的旁观者,旁观着别人的热闹,也旁观着自己的疏离,这份自觉的孤独,竟被我品出了一种美学意义上的凄清。
**四、对庸常生活一次矫情的叛逃**
于是我开始叛逃,不是用双脚,而是用思绪,我拒绝谈论天气和房价,我只想谈论一朵云的心情,谈论昨夜月亮是否失眠,我把一次普通的日落,描述成天空一场盛大的殉情,把淅沥的雨声,听成天空对大地永无止境的缠绵絮语,我知道这很矫情,可若不用这般浓墨重彩的修辞,又如何对得起内心那一片荒芜又繁茂的景观呢,平淡的生活需要一颗过度敏感的心来赋格,否则,一日三餐,晨昏交替,岂不是成了一首苍白乏味的重复咒语。
**五、最终,与自我达成脆弱的和解**
或许,风从未叹息,花瓣只是腐烂,隔膜源于怯懦,叛逃终是幻影,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,我忽然明白,这份孜孜不倦的矫情,并非为了向世界索取怜悯或懂得,它更像是一场自己为自己举行的,安静而盛大的仪式,我用夸张的情绪为针,用华丽的臆想为线,细细缝补着现实与梦境之间的裂痕,最终缝成一件看似华美却不堪一击的衣袍,披在身上,便觉得足以抵御人世间所有的寒凉,窗外的风又起了,这次,我听见它吹过万物,万物沉默,而我心里,却有一片波澜不惊的,自给自足的海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