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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竖子不足与谋,论古语斥人之道与今世之用》

古语斥人之道,源远流长,非徒泄愤之辞,实为礼法之刃,文章拟探其脉络,析其妙用,以明此道于今世之鉴。

一、斥言之源,起于礼法之辨

上古之世,礼法初立,言语之责,甚于刀兵,孔子删诗书,定礼乐,斥“巧言令色鲜矣仁”,非仅责一人,乃立言行之尺,孟子斥杨墨为无父无君,亦非私怨,乃卫道统之疆,故古之斥言,多缘大义,鲜为私愤,其辞虽厉,其心或公,观左传所载,郑伯克段,谓之“多行不义必自毙”,此斥中含警,言外存教,非今之谩骂可比也。

二、文言之锋,藏于雅俗之间

文言斥人,妙在曲折,不直言其恶,而借典喻今,如骂人愚钝,曰“朽木不可雕也”,言其污浊,则云“井蛙不可语海”,此类言辞,似柔实刚,既存体面,又达深意,东坡嘲俗客,书“此间有甚么歇不得处”,不见脏字而讥诮尽显,更见文人机锋,在于引而不发,后世读之,犹觉锋芒在背,此雅骂之妙,胜于市井喧嚣多矣。

三、古今之变,在乎分寸之衡

今人用古语斥人,常失其度,或搬“老而不死是为贼”以斥长者,却忘原句乃责其无德,非指年高,或呼“竖子不足与谋”,仅表轻蔑,不解其本为项羽谋士叹项梁之语,此皆取皮毛而遗精髓,恰如持古剑切菜,徒显笨拙,盖古之斥言,重语境与身份,君臣相责,父子相规,各有其度,今人若用,当思其时其境,否则类东施效颦,徒增笑耳。

四、斥责之用,终归教化之途

古之善斥者,皆留余地,齐威王斥阿大夫“子不事吾左右以求誉也”,旋即烹之,其言虽厉,其意在肃贪,非逞口舌,诸葛亮骂王朗“皓首匹夫”,亦为破其心防,非图辱之,可见斥责之极高境,乃在言止而意续,如暮鼓晨钟,促人自省,今世网络,常见以古语攻讦,然多陷于攻伐,失却教化本心,岂非舍本逐末乎。

古语如镜,照见人心深浅,斥责之言,用之善则醒世,用之恶则伤和,读者若遇“尔曹身与名俱灭”之讽,当思己过,若闻“夏虫不可以语冰”之讥,可拓胸襟,文言骂詈,终非目的,乃是令人照见己身,砥砺前行,斯文在兹,不可轻弃也。